第28章 2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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遲望完全沒做好心理準備,當然不可能真就站在這裏把自己結婚的日子給公布了。
他在社會性死亡發展得更徹底之前，強行拉著啟明晨離開了倉庫。
但他前腳剛離開，後腳就有數條消息發送到了他的微信裏。
發言人以大鋒和小伍為主力,都在旁敲側擊剛才啟明晨說漏嘴的“註冊結婚”。
-望哥，啟明晨剛才說他快要結婚了？真的假的？
-望哥,啟明晨是說跟誰結婚啊,為什麽要找你商量？
-望哥，啟明晨怎麽跟你現在走得這麽近了啊,你一定有什麽事情瞞著我們
遲望扶額,事情的真相難道不就藏在你們的問題裏面嗎,你們把幾個問題綜合一下不就有答案了麽？
啟明晨把遲望送到了家門口，遲望看他一眼,有些良心不安地問了句：“你要不要進去吃飯？”
雖然他原本還想在結婚之前適當地和啟明晨保持一點距離，但剛才在倉庫他隱瞞兩人結婚的事，顯然讓啟明晨有些不高興了。
啟明晨看似面無表情,其實高興與否都在眼神裏。
遲望給幾位兄弟回完了消息之後,擡頭一看啟明晨眼神黑沈，看著窗外的道路一聲不吭,就覺得糟糕。
聽到遲望的邀請，啟明晨抿了抿唇，眼神總算沒有那麽暗不見底了：“不了,你回家再考慮清楚定在哪天，然後告訴我。”
遲望對這個話題本能性躲避：“你確定要這麽急麽？”
“確定。”啟明晨彎腰幫他把安全帶解開了，聲音就抵在他的耳邊，“我擔心你跑了。”
遲望目瞪口呆地下了車。
他怎麽會是那種言而無信的人？
而且他跑哪兒去啊。
回家之後，遲望跟爸媽和爺爺簡單描述了今天跟啟明晨出去之後所發生的事兒。
聽說他倆已經徹底定下了，遲望甚至收到了啟明晨的訂婚戒指,幾位長輩都喜笑顏開。
“快給爸爸媽媽看看，明晨送的戒指長什麽樣？”遲文欽夫婦說。
“小望手上戴戒指了嗎？難道是爺爺老花了沒有看到？”遲老爺子也說。
遲望頓時有些不好意思，啟明晨送他的戒鉆戒他壓根就沒有戴，一直塞在自己的褲兜裏。
他把鉆戒從褲兜裏拿出來，老老實實地戴在了左手中指上。
蔣冰卿拍了拍他的手背：“都訂婚了，怎麽戒指都不願意戴呢？”
遲望急中生智：“我是想重新買一對戒指，跟啟明晨戴一樣的，婚禮的時候送給他。”
“這倒是不錯的主意，我們兩家結婚，不可能只讓明晨一人掏錢，”遲文欽點頭，“婚禮定在哪天，你們商量好了嗎？”
遲望：“……”
他萬萬沒想到這個話題在家裏也一樣擺脫不了。
“趕早不趕晚，再晚一點，你們倆就要上大學了哦。”爺爺把遲望的手拉過去，放在自己滿是皺紋的手掌裏揉了揉。
遲望心裏一震。
如果他再繼續拖下去，爺爺的身體還能支撐這麽久麽？
從年初爺爺突發心血管疾病，到現在又突發阿爾茨海默癥，他怎麽能擔保爺爺還能扛住下一場突發疾病？
“爺爺，我盡快，最遲不會超過這個月底，”遲望站起身，拿著手機就往樓上走，“我這就跟啟明晨說。”
這時啟明晨剛回到家，他並不覺得餓，所以從冰箱裏拿出一些水果，切成小塊以後淋上沙拉醬，就這麽冷冷清清地抵一頓。
遲望打來電話，他便放下了刀叉，擦幹凈手接了起來。
“現在是23號，”遲望說，“距離月底還有一星期，夠時間做準備麽？”
啟明晨自然不會問做什麽準備，遲望如此著急就打來電話，想必是被家人催促了，騎虎難下，所以被迫將婚禮提前了。
他微一思索，說：“訂酒席還算好辦，我打幾個電話就行了，但是親友的請帖以及伴手禮，喜糖，都需要我們自己去落實到位，還有去民政局註冊登記，需要在辦酒席之前挑好日子，如果你確定要在這個月內辦到的話。”
“挑什麽日子？明天去登記就行了吧？”遲望皺著眉頭，“需要帶些什麽？身份證，戶口本，還有呢？”
“應該是沒有了，你確定明天就去麽？”啟明晨的手指輕輕在桌子上點了一下。
遲望短暫地沈默了幾秒，他也耐心地等著。
遲望沒有過多猶豫，爺爺的聲音在他的腦海裏轉了幾個彎，飛快地讓他心裏的不安感平覆了下來。
既然是為了爺爺，他還有什麽可糾結的。
而且這是遲早的事，已經沒有後退的必要了。
“確定，明天我八點出門，你——”
“我準時去接你。”
遲望掛斷了電話，屋子裏重回一片寂靜。
照樣很冷清，啟明晨卻覺得屋子裏溫度比之前高了幾分，是能讓他愉悅的溫度。
他甚至覺得盤子裏原本索然無味的水果沙拉也變得美味了，很快就吃完了盤子裏的水果。
第二天他和啟明晨出門去辦結婚手續，原本打算兩人帶齊了東西隨意地去，結果雙方長輩第二天一早就聚集在了遲望家裏，整個場面隆重得不行。
遲望感覺自己和啟明晨往門口邁的每一步都像是被打上了聚光燈。
出門坐進啟明晨的車子裏，遲望解開身上短袖襯衣的兩粒紐扣，長出了口氣。
“緊張麽？”啟明晨看他一眼。
遲望嗤了一聲：“緊張？怎麽可能？”
他是不會告訴啟明晨昨天晚上他差點失眠，還去書房選了部文藝範兒十足的電影，這才成功睡了過去的。
遲望在心裏不斷暗示自己，今天並沒有什麽特別的，不過就是和啟明晨走個過場，登記個信息，拍個照，領個證，就完事兒了。
結婚而已，他又不是第一次聽到這兩個字，和啟明晨也已經相處這麽久了。
橫豎都要和人結婚，好歹啟明晨還是個熟人。
熟人……
才怪。
啟明晨分明是他暗戀多年也不成功的人。
遲望發現這一通暗示反而適得其反，他原本還能偽裝得若無其事，這會兒在啟明晨的註視下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啟明晨偏過頭來看一眼後視鏡，他都覺得要窒息了。
啟明晨再伸手過來給他解安全帶，他恨不得打開車門就往下跳。
解安全帶？
“到了嗎？”遲望恍然回神。
“到了。”啟明晨把安全帶從他身上解開，指了指窗外，“民政局。”
遲望感覺自己的意識全都被什麽給封住了，此刻在一點一點慢慢地覆蘇。
他在今年之前完全沒想過有一天會走進民政局這種地方。
暗戀失敗的他也壓根沒想過有一天真會跟什麽人結婚。
啟明晨停好車走向民政局大門，走了兩步才發現遲望並沒有跟上。
他回頭看過去，遲望正盯著他的背影發呆。
啟明晨轉回了身，沒有戳穿遲望明顯緊繃的神經，也沒有催促，等遲望慢慢回過神，再慢慢走到他身側。
他能看出遲望很緊張。
其實他也同樣。
但喜悅的成分遠比緊張感要強烈，他很喜歡並且珍惜與遲望在一起度過的每一分鐘。
遲望猛掐自己大腿，終於緩解了過來。
他極力控制自己，才沒讓自己同手同腳地走過去，也沒讓自己笑得像個智障。
真走進了民政局，過程遠比他們想象的要簡單和順利。
如今同性婚姻合法，民政局同樣受理同性伴侶註冊結婚，與異性並無差別。
遲望和啟明晨走進去的時候婚姻登記窗口前面已經站了幾對情侶，遲望略微掃了一眼，排隊的幾對都是異性情侶。
兩個身材高大外型搶眼的男人前來註冊結婚，引來的目光自是不少。
遲望對這些目光熟視無睹。
他很難因為別人的眼光而影響狀態，反而因為民政局喧嘩的環境而清醒了不少。
他們各領了一張登記表，坐在後方桌子旁邊低頭填了起來。
啟明晨寫字很快，唰唰唰地寫完了所需要填寫的信息。
遲望擡頭看啟明晨一眼，忽然有些失神。
畫面仿佛從眼前的民政局跳躍到了高中校園。
啟明晨鮮有的和他寫作業的那麽幾次，他總會忘了自己在寫的題目，偷看啟明晨好幾眼。
然後啟明晨會抽走他手裏的作業本，皺著眉頭問他：“遲望，你們老師是怎麽教的，這道題你都不會寫？”
遲望發呆的這麽幾分鐘，啟明晨已經把表格都填完了，他習慣性地轉頭看向遲望手中靜止不動的筆。
“有哪兒不會填麽？”啟明晨挑了挑眉。
“沒，”遲望甩甩頭，埋頭把剩下的空格填完了，“這種信息表我填了不知多少份，哪能難得倒我？”
話說出口過後他才感覺有歧義，正要找補一句，卻見啟明晨偏過頭，悶聲笑了起來。
他們交完登記表，又再等前面的幾對情侶辦完手續，走到窗口工作人員面前簡單地接受了幾句問詢，便是拍結婚照。
這種證件照向來是怎麽傻怎麽來，遲望對窗口工作人員的拍照技術也絲毫不抱希望。
他按照工作人員的手勢把腦袋往啟明晨那邊偏了過去，再按照指示露出標準的八顆牙笑容。
閃光燈亮起來的那一瞬，啟明晨好像抓住了他的手。
遲望眼睛猛地一眨，心裏只冒出一個念頭——
人家沒讓我們手拉手吧？
作者有話要說： 啟明晨：我們都結婚了，拉個手竟然還會把他嚇一跳。
請跟我默念，本文是先婚後愛小甜餅。
明天也就是18號恢覆到晚上9點更新啦，不出意外的話應該還會有加更。
打滾求專欄收藏，作者坑品真的很好！
感謝在2021-05-1600:00:00~2021-05-1621:07:0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~
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：glaube1個；
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：哈皮1瓶；
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，我會繼續努力的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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雖然他原本還想在結婚之前適當地和啟明晨保持一點距離，但剛才在倉庫他隱瞞兩人結婚的事，顯然讓啟明晨有些不高興了。
啟明晨看似面無表情,其實高興與否都在眼神裏。
遲望給幾位兄弟回完了消息之後,擡頭一看啟明晨眼神黑沈，看著窗外的道路一聲不吭,就覺得糟糕。
聽到遲望的邀請，啟明晨抿了抿唇，眼神總算沒有那麽暗不見底了：“不了,你回家再考慮清楚定在哪天，然後告訴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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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怎麽會是那種言而無信的人？
而且他跑哪兒去啊。
回家之後，遲望跟爸媽和爺爺簡單描述了今天跟啟明晨出去之後所發生的事兒。
聽說他倆已經徹底定下了，遲望甚至收到了啟明晨的訂婚戒指,幾位長輩都喜笑顏開。
“快給爸爸媽媽看看，明晨送的戒指長什麽樣？”遲文欽夫婦說。
“小望手上戴戒指了嗎？難道是爺爺老花了沒有看到？”遲老爺子也說。
遲望頓時有些不好意思，啟明晨送他的戒鉆戒他壓根就沒有戴，一直塞在自己的褲兜裏。
他把鉆戒從褲兜裏拿出來，老老實實地戴在了左手中指上。
蔣冰卿拍了拍他的手背：“都訂婚了，怎麽戒指都不願意戴呢？”
遲望急中生智：“我是想重新買一對戒指，跟啟明晨戴一樣的，婚禮的時候送給他。”
“這倒是不錯的主意，我們兩家結婚，不可能只讓明晨一人掏錢，”遲文欽點頭，“婚禮定在哪天，你們商量好了嗎？”
遲望：“……”
他萬萬沒想到這個話題在家裏也一樣擺脫不了。
“趕早不趕晚，再晚一點，你們倆就要上大學了哦。”爺爺把遲望的手拉過去，放在自己滿是皺紋的手掌裏揉了揉。
遲望心裏一震。
如果他再繼續拖下去，爺爺的身體還能支撐這麽久麽？
從年初爺爺突發心血管疾病，到現在又突發阿爾茨海默癥，他怎麽能擔保爺爺還能扛住下一場突發疾病？
“爺爺，我盡快，最遲不會超過這個月底，”遲望站起身，拿著手機就往樓上走，“我這就跟啟明晨說。”
這時啟明晨剛回到家，他並不覺得餓，所以從冰箱裏拿出一些水果，切成小塊以後淋上沙拉醬，就這麽冷冷清清地抵一頓。
遲望打來電話，他便放下了刀叉，擦幹凈手接了起來。
“現在是23號，”遲望說，“距離月底還有一星期，夠時間做準備麽？”
啟明晨自然不會問做什麽準備，遲望如此著急就打來電話，想必是被家人催促了，騎虎難下，所以被迫將婚禮提前了。
他微一思索，說：“訂酒席還算好辦，我打幾個電話就行了，但是親友的請帖以及伴手禮，喜糖，都需要我們自己去落實到位，還有去民政局註冊登記，需要在辦酒席之前挑好日子，如果你確定要在這個月內辦到的話。”
“挑什麽日子？明天去登記就行了吧？”遲望皺著眉頭，“需要帶些什麽？身份證，戶口本，還有呢？”
“應該是沒有了，你確定明天就去麽？”啟明晨的手指輕輕在桌子上點了一下。
遲望短暫地沈默了幾秒，他也耐心地等著。
遲望沒有過多猶豫，爺爺的聲音在他的腦海裏轉了幾個彎，飛快地讓他心裏的不安感平覆了下來。
既然是為了爺爺，他還有什麽可糾結的。
而且這是遲早的事，已經沒有後退的必要了。
“確定，明天我八點出門，你——”
“我準時去接你。”
遲望掛斷了電話，屋子裏重回一片寂靜。
照樣很冷清，啟明晨卻覺得屋子裏溫度比之前高了幾分，是能讓他愉悅的溫度。
他甚至覺得盤子裏原本索然無味的水果沙拉也變得美味了，很快就吃完了盤子裏的水果。
第二天他和啟明晨出門去辦結婚手續，原本打算兩人帶齊了東西隨意地去，結果雙方長輩第二天一早就聚集在了遲望家裏，整個場面隆重得不行。
遲望感覺自己和啟明晨往門口邁的每一步都像是被打上了聚光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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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緊張麽？”啟明晨看他一眼。
遲望嗤了一聲：“緊張？怎麽可能？”
他是不會告訴啟明晨昨天晚上他差點失眠，還去書房選了部文藝範兒十足的電影，這才成功睡了過去的。
遲望在心裏不斷暗示自己，今天並沒有什麽特別的，不過就是和啟明晨走個過場，登記個信息，拍個照，領個證，就完事兒了。
結婚而已，他又不是第一次聽到這兩個字，和啟明晨也已經相處這麽久了。
橫豎都要和人結婚，好歹啟明晨還是個熟人。
熟人……
才怪。
啟明晨分明是他暗戀多年也不成功的人。
遲望發現這一通暗示反而適得其反，他原本還能偽裝得若無其事，這會兒在啟明晨的註視下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啟明晨偏過頭來看一眼後視鏡，他都覺得要窒息了。
啟明晨再伸手過來給他解安全帶，他恨不得打開車門就往下跳。
解安全帶？
“到了嗎？”遲望恍然回神。
“到了。”啟明晨把安全帶從他身上解開，指了指窗外，“民政局。”
遲望感覺自己的意識全都被什麽給封住了，此刻在一點一點慢慢地覆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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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能看出遲望很緊張。
其實他也同樣。
但喜悅的成分遠比緊張感要強烈，他很喜歡並且珍惜與遲望在一起度過的每一分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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遲望和啟明晨走進去的時候婚姻登記窗口前面已經站了幾對情侶，遲望略微掃了一眼，排隊的幾對都是異性情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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遲望擡頭看啟明晨一眼，忽然有些失神。
畫面仿佛從眼前的民政局跳躍到了高中校園。
啟明晨鮮有的和他寫作業的那麽幾次，他總會忘了自己在寫的題目，偷看啟明晨好幾眼。
然後啟明晨會抽走他手裏的作業本，皺著眉頭問他：“遲望，你們老師是怎麽教的，這道題你都不會寫？”
遲望發呆的這麽幾分鐘，啟明晨已經把表格都填完了，他習慣性地轉頭看向遲望手中靜止不動的筆。
“有哪兒不會填麽？”啟明晨挑了挑眉。
“沒，”遲望甩甩頭，埋頭把剩下的空格填完了，“這種信息表我填了不知多少份，哪能難得倒我？”
話說出口過後他才感覺有歧義，正要找補一句，卻見啟明晨偏過頭，悶聲笑了起來。
他們交完登記表，又再等前面的幾對情侶辦完手續，走到窗口工作人員面前簡單地接受了幾句問詢，便是拍結婚照。
這種證件照向來是怎麽傻怎麽來，遲望對窗口工作人員的拍照技術也絲毫不抱希望。
他按照工作人員的手勢把腦袋往啟明晨那邊偏了過去，再按照指示露出標準的八顆牙笑容。
閃光燈亮起來的那一瞬，啟明晨好像抓住了他的手。
遲望眼睛猛地一眨，心裏只冒出一個念頭——
人家沒讓我們手拉手吧？
作者有話要說： 啟明晨：我們都結婚了，拉個手竟然還會把他嚇一跳。
請跟我默念，本文是先婚後愛小甜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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